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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如何阅读一本书》 ,第1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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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名:如何阅读一本书
作者:〔美〕莫提默·J.艾德勒
〔美〕查尔斯·范多伦
序 言
《如何阅读一本书》的第一版是在1940年初出版的。很惊讶,我承认也很高兴的是,这本书立刻成为畅销书,高踞全美畅销书排行榜首有一年多时间。从1940年开始,这本书继续广泛的印刷发行,有精装本也有平装本,而且还被翻译成其他语言——法文、瑞典文、德文、西班牙文与意大利文。所以,为什么还要为目前这一代的读者再重新改写、编排呢?
要这么做的原因,是近三十年来,我们的社会,与阅读这件事本身,都起了很大的变化。今天,完成高中教育及四年大学教育的年轻男女多了许多。尽管(或者说甚至因为)收音机及电视普及,识字的人也更多了。阅读的兴趣,有一种由小说类转移到非小说类的趋势。美国的教育人士都承认,教导年轻人阅读,以最基本的阅读概念来阅读,成了最重要的教育问题。曾经指出1970年代是阅读年代的现任健康、教育及福利部部长,提供了大笔大笔联邦政府经费,支持各式各样改进基本阅读技巧的努力,其中许多努力在启发儿童阅读的这种层次上也的确)有了些成果。此外,许多成人则着迷于速读课程亮丽的保证——增进他们阅读理解与阅读速度的保证。
然而,过去三十年来,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改变。其中一项是:要达到阅读的所有目的,就必须在阅读不同书籍的时候,运用适当的不同速度。不是所有的书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来阅读。法国学者巴斯卡(Pascal)在三百年前就说过:“读得太快或太慢,都一无所获。”现在既然速读已经形成全国性的狂热,新版的《如何阅读一本书》就针对这个问题,提出不同速度的阅读法才是解决之道。我们的目标是要读得更好,永远更好,不过,有时候要读得慢一点,有时候要读得快一点。
很不幸的,另外有一件事也没有改变,那就是指导阅读的层次,仍然逗留在基本水平。我们教育体系里的人才、金钱与努力,大多花在小学六年的阅读指导上。超出这个范围,可以带引学生进人更高层次,需要不同阅读技巧的正式训练,则几乎少之又少。1939年,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的詹姆斯·墨塞尔(James Mursell)教授在《大西洋月刊》上发表了一篇文章:《学校教育的失败》。现在我引述他当时所写的两段话,仍然十分贴切:学校是否有效地教导过学生如何阅读母语?可以说是,也可以说不是。到五六年级之前,整体来说,阅读是被有效地教导过,也学习过了。在这之前,我们发现阅读的学习曲线是稳定而普遍进步的,但是过了这一点之后,曲线就跌入死寂的水平。这不是说一个人到了六年级就达到个人学习能力的自然极限,因为证据一再显示,只要经过特殊的教导,成人及大一点的孩童,都能有显着的进步。同时,这也不表示大多数六年级学生在阅读各种实用书籍的时候,都已经有足够的理解能力。许许多多学生进入中学之后成绩很差,就是因为读不懂书中的意义。他们可以改进,他们也需要改进,但他们就不这么做。
中学毕业的时候,学生都读过不少书了。但如果他要继续念大学,那就得还要念更多的书,不过这个时候他却很可能像是一个可怜而根本不懂得阅读的人(请注意:这里说的是一般学生,而不是受过特别娇正训练的学生)。他可以读一点简单的小说,享受一下。但是如果要他阅读结构严谨的细致作品,或是精简扼要的论文,或是需要运用严密思考的章节,他就没有办法了。举例来说,有人证明过,要一般中学生掌握一段文字的中心思想是什么,或是论述文的重点及次要重点在哪里,简直就是难上加难。不论就哪一方面来说,就算进了大学,他的阅读能力也都只会停留在小学六年级的程度。
如果三十年前社会对《如何阅读一本书》有所需求,就像第一版所受到的欢迎的意义,那么今天就更需要这样的一本书了。但是,回应这些迫切的需求,并不是重写这本书的惟一动机,甚至也不是主要的动机。对于学习“如何阅读”这个问题的新观点;对于复杂的阅读艺术更深的理解与更完整的分析理念;对于如何弹性运用基本规则做不同形态的阅读(事实上可引伸到所有种类的读物上);对于新发明的阅读规则;对于读书应如金字塔——基础厚实,顶端尖锐等等概念,都是三十年前我写这本书时没有适当说明,或根本没提到的概念。所有这些,都在催促我加以阐述并重新彻底改写,呈现现在所完成,也出版的这个面貌。
《如何阅读一本书》出版一年后,出现了博君一粲的模仿书《如何阅读两本书》(How to Read Two Books),而I. A.理查兹教授(I. A. Richards)则写了一篇严肃的论文《如何阅读一页书》(How to Read a Page)。提这些后续的事,是要指出这两部作品中所提到的一些阅读的问题,无论是好笑还是严肃的问题,都在我重写的书中谈到了,尤其是针对如何阅读一系列相关的书籍,并清楚掌握其针对同一主题相互补充与冲突的问题。
在重写《如何阅读一本书》的种种理由当中,我特别强调了阅读的艺术,也指出对这种艺术更高水准的要求。这是第一版中我们没有谈到或详细说明的部分。任何人想要知道增补了些什么,只要比较新版与原版的目录,很快就会明白。在本书的四篇之中,只有第二篇,详述“分析阅读”(Analytical Reading)规则的那一篇,与原版很相近,但事实上也经过大幅度的改写。第一篇,介绍四种不同层次的阅读——基础阅读(elementary reading)、检视阅读(inspectional reading)、分析阅读、主题阅读(syntopical reading)是本书在编排与内容上最基本也最决定性的改变。第三篇是全书增加最多的部分,详加说明了以不同阅读方法接触不同读物之道——如何阅读实用性与理论性作品、想像的文学(抒情诗、史诗、小说、戏剧)、历史、科学与数学、社会科学与哲学,以及参考书、报章杂志,甚至广告。最后,第四篇,主题阅读的讨论,则是全新的章节。
在重新增订这本书时,我得到查尔斯·范多伦(Charles Van Doren)的帮助。他是我在哲学研究院(Institute for Philosophical Research)多年的同事。我们一起合写过其他的书,最为人知的是1969年由大英百科全书出版公司出版的二十册《美国编年史)(Annals of America)。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合作,共同挂名来改写本书,也许有个更相关的理由是:过去八年来,我和范多伦共同密切合作主持过许多经典著作(great books)的讨论会,以及在芝加哥、旧金山、科罗拉多州的阿斯本举行的许多研讨会。由于这些经验,我们获得了许多新观点来重写这本书。
我很感激范多伦先生在我们合作中的贡献。对于建设性的批评与指导,他和我都想表达最深的谢意。也要谢谢我们的朋友,亚瑟·鲁宾(Arthur L.H.Rubin)的帮助——他说服我们在新版中提出许多重大的改变,使这本书得以与前一版有不同的生命,也成为我们所希望更好、更有用的一本书。
莫提默·J·艾德勒
1972年3月26日
写于波卡格兰德(Boca Grande)
第一篇
阅读的层次
How to Read a Book
第一章 阅读的活力与艺术
这是一本为阅读的人,或是想要成为阅读的人而写的书。尤其是想要阅读书的人。说得更具体一点,这本书是为那些想把读书的主要目的当作是增进理解能力的人而写。
这里所谓“阅读的人”(readers),是指那些今天仍然习惯于从书写文字中汲取大量资讯,以增进对世界了解的人,就和过去历史上每一个深有教养、智慧的人别无二致。当然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。即使在收音机、电视没有出现以前,许多资讯与知识也是从口传或观察而得。但是对智能很高又充满好奇心的人来说,这样是不够的。他们知道他们还得阅读,而他们也真的身体力行。
现代的人有一种感觉,读书这件事好像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必要了。收音机,特别是电视,取代了以往由书本所提供的部分功能,就像照片取代了图画或艺术设计的部分功能一样。我们不得不承认,电视有部分的功能确实很惊人,譬如对新闻事件的影像处理,就有极大的影响力。收音机最大的特点在于当我们手边正在做某件事(譬如开车)的时候,仍然能提供我们资讯,为我们节省不少的时间。但在这中间还是有一个严肃的议题:到底这些新时代的传播媒体是否真能增进我们对自己世界的了解?
或许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以前的人多了,在某种范围内,知识(knowledge)也成了理解(understanding)的先决条件。这些都是好事。但是,“知识”是否那么必然是“理解”的先决条件,可能和一般人的以为有相当差距。我们为了“理解”(understand)一件事,并不需要“知道”(know)和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事情。太多的资讯就如同太少的资讯一样,都是一种对理解力的阻碍。换句话说,现代的媒体正以压倒性的泛滥资讯阻碍了我们的理解力。
会发生这个现象的一个原因是:我们所提到的这些媒体,经过太精心的设计,使得思想形同没有需要了(虽然只是表象如此)。如何将知识分子的态度与观点包装起来,是当今最有才智的人在做的最活跃的事业之一。电视观众、收音机听众、杂志读者所面对的是一种复杂的组成——从独创的华丽辞藻到经过审慎挑选的资料与统计——目的都在让人不需要面对困难或努力,很容易就整理出“自己”的思绪。但是这些精美包装的资讯效率实在太高了,让观众、听众或读者根本用不着自己做结论。相反的,他们直接将包装过后的观点装进自己的脑海中,就像录影机愿意接受录影带一样自然。他只要按一个“倒带”的钮,就能找到他所需要的适当言论。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能表现得宜。
主动的阅读
我们在一开始就说过,我们是针对发展阅读书的技巧而写的。但是如果你真的跟随并锻炼这些阅读的技巧,你便可以将这些技巧应用在任何印刷品的阅读上——报纸、杂志、小册子、文章、短讯,甚至广告。
既然任何一种阅读都是一种活动,那就必须要有一些主动的活力。完全被动,就阅读不了——我们不可能在双眼停滞、头脑昏睡的状况下阅读。既然阅读有主动、被动之对比,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:第一提醒读者,阅读可以是一件多少主动的事。第二要指出的是,阅读越主动,效果越好。这个读者比另一个读者更主动一些,他在阅读世界里面的探索能力就更强一些,收获更多一些,因而也更高明一些。读者对他自己,以及自己面前的书籍,要求的越多,获得的就越多。
虽然严格说来,不可能有完全被动阅读这回事,但还是有许多人认为,比起充满主动的写跟说,读与听完全是被动的事。写作者及演说者起码必须要花一点力气,听众或读者却什么也不必做。听众或读者被当作是一种沟通接收器,“接受”对方很卖力地在“给予”、“发送”的讯息。这种假设的谬误,在认为这种“接收”类同于被打了一拳,或得到一项遗产,或法院的判决。其实完全相反,听众或读者的“接收”,应该像是棒球赛中的捕手才对。
捕手在接球时所发挥的主动是跟投手或打击手一样的。投手或打击手是负责“发送”的工作,他的行动概念就在让球动起来这件事上。捕手或外野手的责任是“接收”,他的行动就是要让球停下来。两者都是一种活动,只是方式有点不同。如果说有什么是被动的,就是那只球了。球是毫无感觉的,可以被投手投出去,也可以被捕手接住,完全看打球的人如何玩法。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关系也很类似。写作与阅读的东西就像那只球一样,是被主动、有活力的双方所共有的,是由一方开始,另一方终结的。
我们可以把这个类比的概念往前推。捕手的艺术就在能接住任何球的技巧——快速球、曲线球、变化球、慢速球等等。同样地,阅读的艺术也在尽可能掌握住每一种讯息的技巧。
值得注意的是,只有当捕手与投手密切合作时,才会成功。作者与读者的关系也是如此。作者不会故意投对方接不到的球,尽管有时候看来如此。在任何案例中,成功的沟通都发生于作者想要传达给读者的讯息,刚好被读者掌握住了。作者的技巧与读者的技巧融合起来,便达到共同的终点。
事实上,作者就很像是一位投手。有些作者完全知道如何“控球”:他们完全知道自己要传达的是什么,也精准正确地传达出去了。因此很公平地,比起一个毫无“控球”能力的“暴投”作家,他们是比较容易被读者所“接住”的。
这个比喻有一点不恰当的是:球是一个单纯的个体,不是被完全接住,就是没接住。而一本作品,却是一个复杂的物件,可能被接受得多一点,可能少一点;从只接受到作者一点点概念到接受了整体意念,都有可能。读者想“接住”多少意念完全看他在阅读时多么主动,以及他投人不同心思来阅读的技巧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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